一顿痛打虽然痛快可忘了他破相的后果。
“你们姐弟俩不要袒护他,我看他最近神出鬼没的,说话时眼神都不敢看我,心理一定有鬼。”宋太太想起了女儿房间里摘掉的结婚照,疑虑又袭上心头。见子玥离开饭桌,显然是不愿意在听自己的絮叨,于是不甘心地冲着楼上大声说,“多长个心眼儿,别以为有了孩子就进了婚姻的保险箱。人心隔肚皮,小心谨慎为妙。”
“妈,您不要管得太多,姐姐是成年人了,自己的事情她会考虑周全的,您不要瞎操心。”
“瞎操心?你们都是我的冤家。那好,现在说说你,儿子,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娶希瑞?定亲饭吃过了,婚纱照也照过了,你告诉我还要让周家等多久?”
老妈忽然把话锋转到了自己身上,子昂触不及防,而且是最让自己头疼的事情。他连忙借口工厂今晚还有新品出炉,不顾宋太太的连环追问,起身疾步跑出餐厅。
宋子昂开车向公司驶去,正是华灯初照的时候,五月的春风夹杂着草木的清香吹进车窗,让人感到周身慵懒。
停车等信号的时候,旁边人行道上两个小女生的对话不经意地飘进子昂的耳朵,看样子是附近刚下晚自习的中学生:
今天的月亮好像比平时大很多,是不是我的近视度数又增加了?齐耳短发女生手指天空。
亲,学傻了吧!今天是超级月亮,白天没上网看呀?!另一个女生不屑的神色回答。
子昂听罢抬头看——今晚的月亮果然又圆又大,像一个圆盘挂在前方高楼的一角,令人怦然心动,楼顶的人家会不会伸出手就能触到圆月?子昂忽然回忆起和子佩困在洪水中的情景,那一夜脚下洪水湍急,头顶上也是这般的皓月当空。超级月亮是不是超级相思,子佩你在哪里?此刻也在仰头凝望吗?你在月亮上面可看到我?
告诉你我看到了,看到了你及腰的长发,你清澈的双眸,你润泽的唇和住在我心理的笑靥……
子昂正趴在方向盘上忘情地痴想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敲打玻璃的声音。转过头,一男子站在车门旁正愤怒地瞪着自己,子昂疑惑地降下车窗。
哥们儿,你色盲吗?都两组绿灯了,你怎么还不走!男子粗脖子红脸厉声吼道。
子昂这才发现自己的车后面已经堵了一条长长的车龙。
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子昂连忙举手致歉,满脸尴尬一脚油门把车开走。
哎!子佩,你又让我出糗了。
厂区里静悄悄的,只有门岗小屋亮着微弱的灯光。宋子昂把车开进厂区,下车时又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。此刻,明亮的银盘高高挂在清澈如洗的夜空,朦胧的月光轻柔地洒向大地、树木和正仰望她的面孔上,令每一个有故事的人忍俊不住浮想联翩。
一股要创作的冲动敲打着子昂的心门,他迅速跑到办公室取出画板颜料,胸中一股激情似井喷般按耐不住地涌动着。子昂打开了办公室里所有的窗户,立刻银色的月光和着徐徐夜风注满了室内。子昂微闭双眼深吸一口气,清新舒缓的感觉悠然而生,那是柔美的夜的味道,那是挥之不去的相思的味道,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爱人的味道……
子昂执笔凝神一气呵成,整个过程他只听到自己胸膛里迸发的咚咚心跳。
画布上朗月惊散了满天的星斗,披着纱幔俯瞰着四周的群山。一条山路曲曲弯弯从画中延展开来,山路的尽头一棵青枫树婆娑摇曳。
可是当子昂住笔停下来时,却有些茫然了。这是哪里呢?好熟悉的景色。他双眉微蹙紧盯着画布,在记忆深处苦苦搜索。忽然‘星星树?三个字出现在脑海中,子昂鼻子一酸,心脏猛烈跳动,原来心中念念的还是她。
子昂低头轻轻擦拭眼角的泪光,身后忽然传来纤细的女声:
“子昂哥,这么美的月亮独自一人欣赏,你可不够厚道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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